凝視深淵

「埼玉和傑諾斯嗎？等很久了，快點進來。」

庫斯諾博士早早在研究所門前等著傑諾斯回來換零件，雖然預估到這次的對手可能會給傑諾斯造成不小的傷害，但實際看見埼玉抱著僅剩一半身軀的傑諾斯回來時，心中還是不住地震撼。

不是他自誇，讓傑諾斯裝上的武器和機械盔甲都是他多年研究的心血，就算遇上實力高於傑諾斯的對手也可以在火力上補足差距，就算真的打不贏，也不會連還手之力都無。

總之不論如何，絕對不會像現在這般慘烈。

「連動力源的線路都幾乎被腐蝕了，真虧傑諾斯能撐住......」

庫斯諾博士指揮著埼玉將傑諾斯放上手術台，操作著機器把準備好的零件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來擺好，時不時看向心電圖，就怕萬一自己動作慢了，傑諾斯逐漸微弱的呼吸會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停止。

「傑諾斯他......沒事吧？」埼玉看著庫斯諾博士忙前忙後，自己卻只能站在一旁呆站著，垂落在身體兩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握起。

這種無力感，還真是久違了。

「……沒事，送來的時間很及時，埼玉君先到隔壁沖個熱水澡如何，你全身都濕透了，萬一感冒就糟了。」

庫斯諾博士和藹的開口，從傑諾斯提起埼玉的次數來看，這位老師對自己的養子一定很重要吧！

「我想傑諾斯醒來後，應該會想第一個看見平安無事的你。」

「……我知道了，我等下再過來。」沈默一會，埼玉轉身離開。

他覺得自己需要時間來釐清一下傑諾斯對自己來說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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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傑諾斯睜眼，入目所及是早已看慣的大型機器手臂，稍微側頭就能看見在幫零件做微調的庫諾斯博士。

「哦，你醒啦，感覺如何？」

「博士，埼玉老師呢？」

「他在隔壁休息，這次的對手這麼強嗎？那位英雄全身都濕透了，臉色也很差，希望不要感冒了。」看到傑諾斯清醒，庫斯諾博士鬆口氣。

對於傑諾斯總是在第一時間提到埼玉這件事，除了一開始有點吃不消外，現在已經能夠很淡定的面對了，到了就算一直無視自己的問題也沒關係的地步。

「是嗎......老師還在這裡啊！」傑諾斯喃喃自語，重新閉上雙眼。

「這次的戰鬥中，我又一次因為粗心大意而輸掉，甚至還讓民眾陷入恐慌，沒能保護任何人，若非老師及時趕到，想必喪失戰鬥能力的所有英雄和普通人都會被深海族殺掉吧！因為在英雄協會的評價是S級讓我輕忽了日常的鍛鍊，這樣自大驕傲的我實在沒臉去見老師，埼玉老師一定也對我這種不長教訓的弟子感到失望吧。」

「傑諾斯，我覺得埼玉君沒有對你失望喔，相反的，他十分擔心你的安危，所以才會一直待在這裏等你醒來。」

「老師一直在等我醒來嗎？」

「嗯，事實上不久前才又過來這裡看你，他問了你的房間在哪，我告訴他之後就走了。」

「等等！博士您告訴了老師我的房間位置？」沒讓傑諾斯高興多久，又因為另一個消息受到了驚嚇，開始自己動手把連在身上的注射軟管拔掉。

「傑諾斯，你現在還不能起來！」博士被傑諾斯的舉動嚇了一跳，努力制止他的行為。

「至少要等到身體更換完成再去見埼玉君比較好吧！你現在的身體還沒修復完全會嚇到他吧！再等三十，不，二十分鐘......不，十五分鐘就可以了！！」

「……好吧，麻煩您了，博士。」傑諾斯盯著博士整整五秒，勉強接受十五分鐘的等候時間，躺回去，安靜的讓博士把軟管重新插好。

「真的只要十五分鐘就夠了吧？」

「是的，別擔心！」博士突然覺得有點心酸，埼玉老師在傑諾斯心裏的地位才過了沒有多久就壓過自己了。

話說回來，這種有了女友就不要爹娘的既視感是從哪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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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推開門，埼玉晃進傑諾斯的房間，好奇的左看右看。

整體的感覺.......嗯，該說是整齊還是空曠？總之除了必要的桌椅，單人床，衣櫃以外，就沒看見其他東西了。

「傑諾斯那小子不會真的把他的東西全部搬到我那裡去了吧？」

想起傑諾斯背著幾乎與客廳同寬的包裹說要住進家裡的模樣，埼玉流下一滴冷汗。

自那天之後，小小的公寓套房裡到處都有傑諾斯的影子，盥洗用具變成兩套，陽台上的曬衣架也多了不少衣服，洗碗槽和地板每天都乾乾淨淨，早上有人準備早餐，在外面晃了一整天後回到家就有熱騰騰的晚飯......

仔細想想，自己被傑諾斯照顧的還真好。

「有點不太妙啊！這樣的生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的呢......」埼玉喃喃自語，拿了桌上擺放整齊的其中一本筆記本來看。

「哦！是觀察日記啊，好懷念，小學的時候常常寫呢。」

「我看看，題目是......老師？」埼玉困惑的歪頭，往後翻頁。

老師是指......我嗎？

『今天和埼玉老師一起去英雄協會，成功拿到S級的稱號，但是老師居然被判定只有C級，簡直不可饒恕！！不管何時都努力消滅怪人的老師那強大的身影，如果連我這種程度的都能夠破格升到S級，那老師毫無疑問可以問鼎地球最強英雄的寶座，協會的人連老師的強悍都看不出來未免失職！所以我才一直覺得沒有必要到協會登記英雄名錄，但是既然老師喜歡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決定了，明天就去英雄協會申訴！』

……誒？真的假的，傑諾斯跑去申訴了？！

其實這才是協會的人討厭他的真相吧？！是吧！！！

「嘛…...果然是傑諾斯會做的事啊。」埼玉乾笑幾聲，迅速翻到下一頁。

『好不容易讓老師點頭答應讓我成為他的弟子，終於有機會和老師切磋一番，正好博士開發了新武器，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現，絕對不為辜負博士對我的期待，用盡全力也要讓埼玉老師至少認真一拳！』

『埼玉老師果然很強啊！彷彿玩鬧般的隨意移動就把我完成壓制，即便是如流星般快速的連續砲擊都無法燒到老師分毫，步伐的順序看不清，一直追逐的身影也不過是殘影而已，拼盡全力換來的成果讓我深刻了解到和老師的差距究竟有多大，那樣的差距是連老師自己都說不清的強大使然，即使裝上了博士精心製作的新型裝備也感受不到差距有哪怕一點的縮小。』

「傑諾斯一直很在意那次的切磋嗎？真糟糕啊…...我那次完全沒有認真啊，要不下次讓他打一拳好了......」埼玉困擾的皺眉，繼許往下翻。

『今天和甜心假面談過後，我發覺英雄這個職業似乎還有很多高深的道理，仔細想想，就是因為其中含有很多玄妙的學問才會讓埼玉老師不惜用禿頭當代價也要成為英雄吧！看來是我太天真了，這樣的不成熟的想法必須改正，好！首先就來收拾行李住進埼玉老師家吧！』

埼玉又翻過一頁。

『原來老師嗜甜，感覺很可愛啊！老師還喜歡吃......（省略）完成了！老師的專屬菜單！』

『老師的衣服常常破損呢！是不是質量不好？埼玉老師的那件黃色制服品味也差，可是老師好像很珍惜的樣子，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不動聲色地換掉呢？明天來問問博士好了。』

『今天趁老師不在家做了大掃除順便把我的東西全部換上，在抽屜裡發現埼玉老師以前的照片，該怎麼說呢......真的和現在差很多啊，難怪會被收到最底層，既然老師不想看見它的話就由我來收藏。』

「找到了啊…...我的照片全都不見的原因......」埼玉嘩啦啦的大略翻過一遍，默默的闔上。

「換句話說，我的照片被傑諾斯藏在這裡？找找看吧。」埼玉環視房間，太過簡單的佈置方式讓他找不到下手翻的地方。

唔......先看看衣櫃好了。

埼玉打開櫃門，架上的衣服很整齊的掛著，但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衣櫃深處有個箱子，處在一個剛好被衣服下擺擋住的位置。

一定有問題！

這麼想的埼玉把它從櫃子裡搬出來，放在地上。

「老師在做什麼？」在埼玉準備掀開神秘的箱蓋時，傑諾斯冷不防從背後出現，一把抓住埼玉的手。

「做什麼的......啊！不是啦，這個是......呃......傑諾斯你的身體沒問題了嗎？」當場被房間的主人抓了個現行，就算是埼玉也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

「當然沒有問題，我的身體半數以上是機械，只要換上新的零件就能恢復正常，倒是老師你......為什麼會到我的房間來？如果有什麼想知道的話，直接問我就可以了。」

傑諾斯很緊張，十五分鐘一到他立刻飛奔過來，結果第一眼就看見埼玉把他藏著的箱子搬出來，什麼都來不及思考就直接衝上去阻止他。

「那好吧！那個啊，傑諾斯，是你把我的照片都拿走了嗎？」埼玉指向桌上的日記本。

那個日記本很好的把傑諾斯的注意力引開一瞬間，埼玉趁機打開蓋子。

「咦？什麼都沒有啊？」箱子裡空空如也，埼玉困惑了。

「沒事的話，我們回家吧！老師。」傑諾斯鬆口氣。

「……喔！翻了你的房間，對不起啊。」

「老師的話，不管做什麼都沒問題！」

「我說你啊…...」

技巧性的把埼玉帶出房間，關門前傑諾斯回頭深深地看了那個箱子一眼。

博士，您救了我的命，第二次。

tbc

後記

大家來猜猜看傑諾斯的箱子裡到底放了什麼吧wwwwww